政策重心在“穩” 不走刺激經濟的老路

更新于:2018-08-02 21:54:54

  2018年7月31日,政治局召開會議分析研究當前經濟形勢,部署下半年經濟工作。5月以來,外部不確定性顯著增加,同時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增大,前期的“央財之爭”側面反映政策層在如何應對當前的復雜局面上存在分歧。上周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初步定調,本周的政治局會議一錘定音:“穩”字壓倒一切。

  2011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定調“穩中求進”以來,到現在已經延續了八年時間。2016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穩中求進”做出深刻闡釋:“穩是主基調,穩是大局,在穩的前提下要在關鍵領域有所進取,在把握好度的前提下奮發有為”。

  每一年的“穩中求進”,具體內涵都有所不同:2015年以穩為主;2016年穩的是經濟,進的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2017年以進為主,“三大攻堅戰”成效卓著。

  對于此次政治局會議定調2018年下半年,我們認為“穩中求進”的關鍵是“穩”,首次提出“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與以往相比,我們認為此次的“穩”有六大不同。

  第一,“穩”的整體目標,是在“穩中有變”的大背景下,托底“經濟L型”下半場,以不變應萬變,而非開啟新一輪經濟周期。

  “穩中有變”,最大的變化在于外部環境,而當前的外部環境惡化與以往有很大不同。2008年、2014年等時期的外部環境惡化,主要是發達經濟增長回落,導致外需不足。而當前的外部環境惡化,主要來源于美國對中國的政策變化,在美國中期選舉之前,特朗普有提出“過分要求”的動機,因此應對外部環境惡化,需要有持久戰的準備,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外部環境發生變化,這是“穩”的核心出發點。

  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只需要托底經濟,確保L型的一橫即可,沒有必要去過度刺激經濟,更沒有必要去開啟新一輪經濟增長周期、實現V型復蘇。因為,刺激經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過去每一輪穩增長都有加杠桿的主體,例如2008年的企業,2014年的地方政府,2016年的居民部門。對于目前而言,沒有必要再用風險的增加,換取短期的經濟復蘇,從長期來講,得不償失。

  第二,“穩”的關鍵點,是“防風險”、“補短板”,避免薄弱環節出現風險暴露,而非刺激經濟。

  對于此次“六穩”的排序,應當引起重視。過去的穩增長,基本都是從三駕馬車著手,尤其以穩投資為核心;而此次的“穩”,穩投資僅僅居于第五位,穩就業、穩金融居于最前。我們認為,六穩中的“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資”,都是防風險、補短板,即針對薄弱環節,作出相應政策安排。

  穩就業居于“六穩”之首,且在六點要求中單獨列為一項,這在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4.8%為有數據以來最低值的背景下,顯得尤為特別。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環保攻堅戰的背景下,疊加實體經濟去杠桿,民營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困難重重,未來還可能疊加外部不定性,就業問題可能會越來越突出,這是政治局會議“把穩定就業放在更加突出位置”的原因。

  穩金融,我們認為有三層含義。第一層含義是穩定金融市場,避免出現2013年“錢荒”、2015年股市異動、2016年底債市暴跌等金融系統風險;第二層含義是防范化解金融風險,對于P2P等領域的金融亂象加大整治力度;第三層含義是去杠桿的力度和節奏發生變化,通過機制創新,提高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和意愿,例如央行推出的MLF與信用債投資掛鉤等鼓勵措施;螞蟻金服等通過“碼商”數字金融服務小微企業,也是提高服務實體經濟能力的有益嘗試。

  穩外資,在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加大的時候,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因為在當前的環境下,外資很容易成為最薄弱的環節。一方面,特朗普要求制造業回流美國,另一方面人民幣匯率已經出現了不小的貶值,再加上中國經濟下行壓力等問題,能否穩定外資,是一個重大風險點。此次在會議要求的第一點中,專門提及“保護在華外資企業合法權益”,在第四點中,又提到“大幅放寬市場準入”,通過“送紅包”和保護權益的方式,避免引進外資的脆弱性暴露。

  第三,此次會議定調“財政政策要在擴大內需和結構調整上發揮更大作用”、“加大基礎設施領域補短板的力度”,為“央財之爭”劃上句號,但我們認為,此次穩增長很可能與之前不同,基建難以V型反轉,而是以停止下滑、恢復常態為主,主要原因在于,地方政府債務約束難以重新放開。

  基建一直是穩增長的利器,幾乎每一輪穩增長,都可以看到基建投資的高速增長。2009年的基建投資增速高達40%,2014-2016年基建增速也達到20%,而2018年以來基建投資增速持續下滑,上半年累計同比僅為7%,這主要與地方政府債務約束加強有關。

  基建投資來源中,相當重要的是地方政府隱性債務。無論是2008年之后的城投債,還是2016年開始的PPP,都是擴大地方政府杠桿,成為基建投資的主力軍。

  我們認為,加強地方政府債務約束的基調大概率不會改變,這意味著基建投資的資金來源將存在長期制約,基建投資增速停止下滑、保持合理增速的可能性較大,而V型反彈可能性很低。

  第四,此次穩增長不再依賴房地產,這是一大根本性變化,也是與市場預期差距最大的點。

  2008年、2012年、2014年穩增長,都采用了房地產政策松綁、刺激房地產投資的辦法,而此次穩增長的同時,政治局會議明確“下決心解決好房地產市場問題”、“堅決遏制房價上漲”,這是前所未有的,也顯著超出市場預期。

  對于房地產保持高壓政策,表明了兩件事:第一,政府已經深刻認識到房地產問題的重要性,為了穩增長進一步推高房價、引發地產泡沫無異于飲鴆止渴,日本1990年代崩盤、美國次貸危機,關鍵都是房地產問題,中國絕不能重蹈覆轍。第二,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可控,而且政府無意強刺激經濟,與我們托底L型下半場的判斷相吻合。

  第五,此次穩增長罕見沒有提及消費,或表明政府擔憂居民加杠桿。

  2017年中以來,消費增速持續下滑,打破了2015-2016年的消費平穩局面。如果按照考慮剔除價格因素之后的消費實際增速,已經從10%左右至7%,為有數據以來最低水平。

  回顧歷次穩增長表述,基本都會提及消費,例如201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激發消費者潛力”、“擴大消費需求”,2016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推動消費升級”等等,而此次在消費持續下滑的背景下,政治局會議卻只字未提消費,值得高度重視。

  我們認為,這可能體現了對于2015年以來居民加杠桿的思考。刺激消費,無外乎提高消費意愿,或者提高消費能力,前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且與政策關聯不大,后者通過減稅等方式還好,但2015-2016年則采用了居民加杠桿的方式,透支了消費能力。

  因此,穩消費已經隱含在穩就業之中,就業能穩住,消費就能穩住;新一輪居民加杠桿來提振消費不可能出現。

  第六,關于穩外貿,重點可能在于擴大進口,這與之前也有很大不同。

  之前的穩增長,重心都是擴大出口,而此次在要求的第四點中專門提出“要落實擴大開放、大幅放寬市場準入的重大舉措”、“精心辦好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表明政策態度非常堅決。

  回顧2018年1-6月的貿易數據,貿易順差同比減少超過20%,凈出口對GDP的貢獻已經由正轉負,這還沒有充分體現美國對中國征稅的問題。

  在貿易順差持續收窄的背景下,政治局會議依然將重心放在擴大開放上,充分表明中國的言而有信,中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在貿易保護主義興起的背景下,堅定站在維護全球化的一方,對穩定全球預期起到了重要作用。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2018年下半年“穩中求進”的重心在“穩”,托底“經濟L型”下半場,以不變應萬變。具體到穩增長措施,重心在就業、金融、外資等薄弱環節,基建投資在積極財政下大概率企穩,但在地方政府債務約束下難以顯著回升,此次穩增長拒絕對房地產的依賴,不再強調刺激消費,繼續加大擴大進口力度。此次的“穩”顯著不同于以往,“穩”的關鍵點,是“防風險”、“補短板”,避免薄弱環節出現風險暴露,而不是刺激經濟、開啟新一輪經濟周期,對于政府重走老路的幻想大概率落空。

政策重心在“穩” 不走刺激經濟的老路》閱讀地址:http://m.osxg.com.cn/2018/0802/128406.htm

上一篇 消費升級促新零售崛起 業內預計2022年市場規模將達1.8萬億 下一篇 非農數據預計強勁 現貨黃金低位承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