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安卓“野蠻生長”時代將終結 碎片化生態現統一曙光

當Google因安卓壟斷遭遇天價反壟斷處罰時，在Google壟斷不到的中國市場上，眾多安卓玩家們正在嘗試縫合已經被肢解成碎片化的安卓生態。

　　Google的缺席使得國內安卓生態發展跌宕起伏，但在3G、4G期間，中國手機廠商憑借高速發展的移動通信市場迅速崛起。與此同時，國內手機廠商在安卓基礎上開發的各自的操作系統，華為EMUI、小米MIUI、OPPO的Color OS，vivo的Funtouch OS，以及魅族、錘子、一加等手機廠商的操作系統相繼問世并逐步成熟。

　　根據AppInChina數據，到2017年底，中國安卓用戶已經接近6億，iOS用戶約1.45億。但是，十多個相互獨立的安卓操作系統、數百個手機應用商店、海量的應用分發渠道使得國內安卓生態沿著碎片化之路越走越遠，這一現象目前已經造成了安卓開發者流失、支付、即時通信市場受限等諸多問題。

　　2014年以來，國內監管機構開始不斷出臺政策法規、成立行業組織引導安卓生態的良性發展。然而，安卓玩家們在長期野蠻生長環境中定型的利益格局，一時間卻難以打破。

　　碎片化生態

　　最早被大規模曝光的是安卓手機的“預裝應用無法刪除”問題。在經歷消費者長期投訴之后，上海市消保委在2015年7月對十款手機進行檢測并曝光，其中被點名的OPPO手機預裝了71款軟件，47款不可卸載；三星手機預裝軟件44個，全部不可卸載。

　　手機預裝應用是國內應用分發的主要渠道之一，每臺手機可以通過預裝多款應用而獲利數元乃至數十元不等。但是，手機預裝伴隨著內存縮水、病毒木馬、流量吸費、竊取隱私等問題持續爆發，安卓生態缺少監管、審核的問題開始逐漸暴露。

　　為此，2016年底工信部特地出臺《移動終端應用軟件預置和分發管理暫行規定》，規定“除基本功能軟件外的移動智能終端應用軟件可卸載”，該規定已于2017年7月1日正式實施。

　　2015年7月，工信部開始在每季度的電信服務質量檢測中對“不良手機應用”進行檢測，每次抽查近百家手機應用商店中的數萬款應用，對存在惡意吸費、木馬病毒、強制捆綁其他應用、未經許可收集用戶隱私等行為的應用進行點名通報，并要求應用商店對其進行下架處理。這一抽檢持續至今，每季度被責令下架的應用數百款。2016年6月，網信辦也出臺《移動互聯網應用程序信息服務管理規定》，加強對APP、應用商店的規范管理，并明確了應用商店的四項管理責任。

　　但是，碎片化的安卓生態嚴重稀釋了監管力度，海量的應用分發渠道為各種“流氓APP”提供了生存空間，強制捆綁、竊取用戶隱私、惡意吸費等等問題始終難以杜絕。

　　在預裝應用問題上，《移動終端應用軟件預置和分發管理暫行規定》并未對“基本功能軟件”進行明確定義，而國內手機廠商普遍把音樂、視頻、游戲、閱讀、瀏覽器、輸入法等等應用均默認為“基本功能”，均預裝了廠商自己開發的應用程序，且幾乎全部不可卸載，“預裝應用可卸載”的政策被打折執行。

　　與此同時，工信部每季度抽查、下架不良應用的“責令下架”似乎也并不具有強制力。以騰訊旗下應用寶為例，工信部2018年第1號電信服務質量通告中，在應用寶上架4年多的APP“史上最坑爹的運動會 V1.2.5版”因強行捆綁推廣其他應用軟件被點名，并責令下架，但目前，該版本應用依然在架。

　　終結野蠻生長

　　“要解決國內安卓生態的亂象，首先要在碎片化的生態系統中建立統一的標準。”一位資深安卓開發者26日告訴記者，“現在很多難以收拾的局面，都是因為最初沒有統一的標準。”

　　“比如，安卓手機的卡頓、耗電問題，就是因為國內最初無法使用Google的消息推送功能。”該人士介紹，國內手機廠商、第三方機構、巨頭互聯網公司均自建推送通道，接口標準幾乎完全不同，“國內安卓推送接口數不勝數，但沒一個好用的，小米的推送在自己手機上到達率挺高，但到了華為手機上就會被干掉，反過來也是。”

　　消息推送到達率是大多游戲、電商、旅游、金融等類APP運營的核心指標之一，“為了提升到達率，一方面是要花更多的成本去接入多個接口，同時還要使用‘連環喚醒’、利用BUG等各種辦法去保證應用一直運行來保證消息到達率。”上述業內人士感慨，“但這些都沒辦法擺在明面上來講，因為所有的辦法都會大幅占用CPU、增加耗電量、消耗流量。”

　　而為了保證手機的使用體驗，手機廠商則會從操作系統層面不斷封殺掉應用開發者的各種維持到達率的行為，正常、非正常的行為全部被“一刀切”，劣幣驅逐良幣的博弈環境逐步成型。

　　安卓產業鏈每個環節的利益訴求各不相同，在無法達成一致的背景下，每個玩家都在不同程度地犧牲消費者利益。

　　這與Google管理下的安卓生態完全不同，2014-2015年間，曾有大量國內互聯網應用在海外市場因為誘導下載、強制安裝、侵權抄襲、刷單等問題被Google Play強制下架。

　　“不過，隨著國內互聯網企業、手機廠商在海外市場崛起，國內安卓生態的問題也開始侵蝕國際市場。”一位國產手機印度工作人員26日向記者介紹，“在印度、印尼這些地方，國內手機廠商、操作系統都開始大規模進入市場，而應用也是像素級復制國內互聯網企業，各種亂七八糟的推送方式也開始泛濫了。”2017年之后，Google開始不斷強化Andriod對手機廠商、應用開發者的監管力度。

　　而在國內，2017年10月，工信部指導成立統一推送聯盟，核心任務是“促進終端生產廠商、應用開發廠商和第三方服務提供商等進行深入合作，整合行業資源，助推形成統一的推送體系，創造綠色環境，減少與終端用戶的利益沖突，降低整體行業的實現成本”。目前，聯盟已經發布了《統一推送通道層接口規范(征求意見稿)》。

　　“除了推送標準之外，包括隱私在內的應用管理，工信部都在推動安卓玩家建立統一的生態體系。終結碎片化終于看到曙光，但存在多方面的阻力。”7月26日，多位統一推送聯盟參與者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生態體系改革肯定會觸動舊的利益格局，但現在大家還沒有看清楚未來的利益格局以及未來的利益分配，讓既有利益既得者去推送未知利益的改革，難度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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