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渙《登鸛雀樓》及賞析
更新于:2023-04-29 09:26:45
首句寫遙望一輪落日向著樓前一望無際、連綿起伏的群山西沉,在視野的盡頭冉冉而沒。這是天空景、遠方景、西望景。次句寫目送流經樓前下方的黃河奔騰咆哮、滾滾南來,又在遠處折而東向,流歸大海。這是由地面望到天邊,由近望到遠,由西望到東。這兩句詩合起來,就把上下、遠近、東西的景物,全都容納進詩筆之下,使畫面顯得特別寬廣,特別遼遠。就次句詩而言,詩人身在鸛雀樓上,不可能望見黃河入海,句中寫的是詩人目送黃河遠去天邊而產生的意中景,是把當前景與意中景溶合為一的寫法。這樣寫,更增加了畫面的廣度和深度。而稱太陽為白日,這是寫實的筆調。落日銜山,云遮霧障,那本已減弱的太陽的光輝,此時顯得更加暗淡,所以詩人直接觀察到白日的奇景。至于黃河。當然也是寫實。它宛若一條金色的飄帶,飛舞于層巒疊嶂之間。詩人眼前所呈現的,是一幅溢光流彩、金碧交輝的壯麗圖畫。這幅圖畫還處于瞬息多變的動態之中。白日依山而盡,這僅僅是一個極短暫的過程;黃河向海而流,卻是一種永恒的運動。如果說.這種景色很美,那么,它便是一種動態的美,充滿了無限生機的活潑的美。這不是所謂定格,不是被珍藏的化石或標本。讀者深深地為詩人的大手筆所折服。
后兩句寫所想。欲窮千里目,寫詩人一種無止境探求的愿望,還想看得更遠,看到目力所能達到的地方,唯一的辦法就是要站得更高些,更上一層樓。千里一層,都是虛數,是詩人想象中縱橫兩方面的空間。欲窮更上詞語中包含了多少希望,多少憧憬。這兩句詩,是千古傳誦的名句,既別翻新意,出人意表,又與前兩句詩承接得十分自然、十分緊密;同時,在收尾處用一樓字,也起了點題作用,說明這是一首登樓詩。
從這后半首詩,可推知前半首寫的可能是在第二層樓所見,而詩人還想進一步窮目力所及看盡遠方景物,更登上了樓的頂層。詩句看來只是平鋪直敘地寫出了這一登樓的過程,而含意深遠,耐人探索。這里有詩人的向上進取的精神、高瞻遠矚的胸襟,也道出了要站得高才看得遠的哲理。
就全詩的寫作特點而言,這首詩是日僧空海在《文鏡秘府論》中所說的景入理勢。有人說,詩忌說理。這應當只是說,詩歌不要生硬地、枯燥地、抽象地說理,而不是在詩歌中不能揭示和宣揚哲理。象這首詩,把道理與景物、情事溶化得天衣無縫,使讀者并不覺得它在說理,而理自在其中。這是根據詩歌特點、運用形象思維來顯示生活哲理的典范。
這首詩在寫法上還有一個特點:它是一首全篇用對仗的絕句。前兩句白日和黃河兩個名詞相對,白與黃兩個色彩相對,依與入兩個動詞相對。后兩句也如此,構成了形式上的完美。沈德在《唐詩別》中選錄這首詩時曾指出:四語皆對,讀來不嫌其排,骨高故也。絕句總共只有兩聯,而兩聯都用對仗,如果不是氣勢充沛,一意貫連,很容易雕琢呆板或支離破碎。這首詩,前一聯用的是正名對,所謂正正相對,語句極為工整,又厚重有力,就更顯示出所寫景象的雄大;后一聯用的是,雖然兩句相對,但是沒有對仗的痕跡。所以說詩人運用對仗的技巧也是十分成熟的。
【講解】
這是一個自信的詩人、在一個民族的自信時期寫下的一首自信的詩,貌似簡單卻博大,它必定產生于中華民族的上升時期與個人的上升時期,二者缺一不可。白日、山、黃河、海、千里目、樓,每一個意象都是一首壯麗的詩,壯麗的風光與壯麗的哲理(登高才望遠)融為一體。此詩屬于中國盛唐,怕是也只能屬于盛唐。
唐朝的三大名樓,最傳奇的當數湖北黃鶴樓,傳說有仙人從此飛升;最風華的當數江西滕王閣,因才子王勃一文而名飛;而最生態自然的當數山西鸛雀樓,它以鳥類命名。更多唐詩欣賞敬請關注習古堂國學網的唐詩三百首欄目。
遙想唐朝,(那時的山西可不是污染大省)山西的黃河兩岸草木繁盛,鸛雀翔集,常常成群棲于樓上,與黃河與落日交相而映,不知哪一天哪一位才子睹實景抒實情,靈感一閃脫口而出:鸛雀樓!
鸛雀是黃河灘里常見的大型涉禽,形似鶴亦似鷺,嘴長而直,翼長大而尾圓短,飛翔輕快,主食魚、蛙、蛇和甲殼類,常常一動不動地立于水中等魚到來。韓振遠先生說:唐朝的那群鸛雀好像格外幸運,它們在輕快的飛翔中看到了黃河岸邊的那座高樓,從此不再棲息在風雨飄搖的高樹上,好像一開始就是為它們修建的。它們還沒有想到在這里會遇見詩人,更沒想到因為詩人,它們會成為一種充滿了靈性的水鳥。
鸛雀樓故址在山西省永濟市境內古蒲州城外西南的黃河岸邊,北周時(公元557-581年)將軍宇文護筑此樓作軍事之用以鎮河外之地,登此樓可觀北國河山的磅礴壯麗。
鸛雀樓經隋唐歷宋朝到金章宗年間尚存,元初才毀。(中國古建筑為磚木結構,能堅持這么久,很不容易了,絕對不是)永濟市于1997年重建鸛雀樓,總高73.9米,景區占地面積1640畝。
可是,我們永遠無法登上真正意義上的鸛雀樓,不是因為它新建,而是由于罪惡的黃河三門峽工程。(就是著名水利專家黃萬里先生強烈反對的那個三門峽工程,不幸而言中。他同時反長江三峽工程--也許百年之后,三峽又是第二個黃河三門峽)一位作家悲涼地寫道:新鸛雀樓移位到了蒲津渡西邊幾千米處的莊稼地上,高高大大,絕無依傍地屹立在青青麥田之中。完全不符合文物重建和古跡保護的原真性原則,構不成任何與黃河、古渡、沙洲有關的景觀意境。門票不菲,游人寥落。嗚呼,登樓遠眺,前不見黃河,后不見古城,更無飛鳥。
沒有了高山的襯托,鸛雀樓就少了壯麗;
沒有了黃河的襯托,鸛雀樓就少了厚重;
沒有了百鳥的襯托,鸛雀樓就少了靈性;
今天的鸛雀樓至少已少了后兩者。
豈只是少了后兩者,社會更少了一種登樓精神,所以我們再也寫不出這樣的好詩。豈只寫不出,還剩有多少人敢自信大呼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我問你,你用千里目想看什么呢,如果你只想看工資獎金、房子車子、領導青睞,你何必需要千里目呢,一里目、一米目就足夠用了。
沒有精神的自由與高飛,一個民族永遠不需要千里目!!甚至百里目、十里目都不需要,甚至你根本不需要眼睛,因為你可能沒有前方只有眼下當下。更多唐詩欣賞敬請關注習古堂國學網的唐詩三百首欄目。
你是很想更上一層樓,我再問你,你怎么才能再上一層?你能上到這一層樓可能就很不容易了,你能保證自己在這一層安全就該謝天謝地了,你再住上登樓就不怕有人或明或暗把你扯下去并嘲笑爬得高才摔得狠嗎。你是很想更上一層樓,可是,到時候,人家一定讓你上樓嗎?人家早占住樓不讓你上你怎么辦呢?你能買到門票嗎?人家讓你買門票嗎?
當年的王之渙必定是自信可以成功并且已經看到了許多人成功才如此高呼一聲更上一層樓的,他不是一個人,他不是一個人戰斗!(2006年黃健翔世界杯語)他的身后有著一個龐大的成功群體。
唐朝詩星燦爛,那不是憑空而來的,你要明白。
王之渙《登鸛雀樓》及賞析3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賞析
鸛雀樓,又名鸛鵲樓,始建于北周。樓高三層,有鸛雀棲息其上,故名。舊樓原在今山西永濟西黃河中高阜上,后被河流沖毀。今樓系1997-20xx年重建,在黃河東岸。世界上的樓多了去了,很多毀就毀了。為什么鸛雀樓要重建?就是因為王之渙的這首五言絕句,實在太精彩,太有名。建筑再宏偉,再美輪美奐,也只是驅殼;文化、文學之美,才是靈魂。有了靈魂,建筑才能不朽。無論它死多少次,死多少年,后人也會讓它復活。
絕句并不要求對仗,而此詩兩聯都用對仗。前一聯并列,一看便知是對仗;后一聯為流水對,若不注意,還真看不出來。對仗句寫不好,容易呆板、滯塞。本篇卻寫得自然流走,一氣呵成,作者不愧是對仗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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